继承前贤志,更上一层楼——悼敬爱的邓大姐

第5版(文件·报告·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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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承前贤志,更上一层楼
——悼敬爱的邓大姐
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会长 韩叙
这些天,对外友协的同志们沉浸在深沉的哀思和缅怀中。7月14日上午,为悼念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党和国家的卓越领导人、我们敬爱的名誉会长邓颖超同志,友协全体同志佩戴白花走进礼堂,在肃穆的哀乐声中,向邓大姐的遗像沉痛告别。遗像前端放着友协全体员工敬献的花圈。连日来,礼堂里的花圈越来越多。其中有朝鲜人民的领袖金日成主席送的,有日本总理大臣宫泽喜一和前首相田中角荣送的,有柬埔寨宾努亲王夫人送的,也有外国驻华使节和国际友人送的。唁电从世界的各个角落如雪片样飞来。世界人民在和我们一起哀悼一位伟人的谢世。
邓颖超同志是从1982年4月开始担任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名誉会长的,直到她息肩瞑目时为止。实际上,在担任名誉会长之前,邓大姐也常参加友协的外事活动,会见友协接待的外宾,十分关心友协的工作。她曾一再对友协的同志们说:“友协工作很重要,要加强民间外交。”当了名誉会长以后,她更是对友协的工作倾注心力。
1986年12月,对外友协召开全国理事会会议。邓大姐因在外地,未能出席,但她特地来信致贺,要求大家“在对外开放、对内搞活经济的新形势下,充分利用对外民间友好工作的有利条件,动员社会各界的力量,开辟新的工作领域,结交更多的朋友,更好地为‘四化建设’服务。”后来,她又委托赵炜同志向大会转达了她对友协今后工作的几点意见,特别谈到交友之道,说“在交朋友时,要注意稳定性、连续性、长期性,使老朋友更加了解我们,新朋友发展为深交,从少数扩大到多数,增强友谊,发展友谊。”邓大姐的这些重要指示,言简意深,为我们指出了民间外交工作的方向。
“言为士则,行为世范。”邓大姐自己怎么说,就怎么做。她所结交的各国老朋友和新朋友,可以开出一个长长的名单,其中包含着许多动人的故事。
美国友人迈克斯·格兰尼奇和夫人格雷斯,早在30年代,来上海创办英文周刊《中国呼声》,支持中国的抗日救国运动,从此与中国人民结下了始终不渝的友谊。新中国建立后,格兰尼奇夫妇重访中国,周恩来总理会见了他们。周总理去世后,邓大姐保持和发展了与格兰尼奇(格雷斯已故世)的友谊。她称格兰尼奇为中国的“挚友”,说要“饮水思源”,并祝他健康长寿,为中美人民的友谊做出更大的贡献。
邓大姐同日本朋友、日本公明党前委员长竹入义胜的友谊也是感人至深的。竹入先生对周总理一向敬慕备至,周总理逝世一周年时,他第一次见到邓大姐,谈起周总理,泣不成声,悲恸不已。邓大姐反而安慰他说,悲伤和眼泪都不能使死去的人复活了,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继续为我们所承担的中日友好事业奋斗。此后邓大姐与竹入先生的友谊日久弥深,几乎每年都要见面。竹入先生说,邓大姐给他的强烈印象是清雅和易,她和周总理一样,有着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她的思想感情、品德作风都和周总理一模一样。他从邓大姐身上又看到了周总理光辉伟大的形象。
为纪念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签订和缅怀周恩来总理,日本的老朋友们筹备在京都岚山建立周恩来诗碑。主持此事的吉村孙三郎先生,90多岁高龄了,亲自为此来到北京,邓大姐为他设宴欢迎。席间,两位老人精神矍铄,抚今追昔,感慨系之。此后,邓大姐于1979年4月率团访日时参加了诗碑揭幕式,和吉村先生共同为诗碑剪彩。
在对外交往中,邓大姐处处表现出心胸开阔,思想缜密,善于理解人,体察他人的心意。中国人民的老朋友斯诺病故后,按照他的遗愿,要将他的一部分骨灰安葬在他年轻时工作过的北京大学校园内。关于墓碑的设计,曾参考八宝山革命公墓中斯特朗的墓碑,准备按同样的规格建造。友协将图案呈到邓大姐那儿,大姐诧异地问:“墓碑为什么做那么大呢?”回答说:“向斯特朗墓碑看齐呀!”大姐听后慨叹道:“你们的思想也这么保守啊!我们中国有些老习惯并不好,总喜欢互相攀比,活着的人要比,还要为死去的人攀比。”又说:“斯诺是我们的老朋友了,他的友情长留在中国人民的心中,能让年轻一代记住这一段珍贵的不寻常的友谊就可以了。”后来斯诺的骨灰安葬在北大校园中的未名湖畔,墓碑不大,四周松柏围绕,朴素幽静,斯诺的家属十分满意,说斯诺能在此安眠了。
凡是与邓大姐有过接触的外宾,无不对她的智慧和风格留下深刻的印象。大姐与外宾谈话,有时款款道来,如叙家常;有时大处着墨,气度恢宏,而皆能至情入理,打动人心。希腊女作家海伦·卡赞扎基夫人与邓大姐会面后,赞誉邓颖超是“风雪中开不败的花朵”、“当今普鲁米修斯的姊妹”。日本一位作家见了邓大姐后,写过一篇名文《邓颖超的握手》。他在文中这样描写道:“她微笑着,目光安详。握手时,力量不强不弱,时间不长不短,很亲切,又恰到好处。她不仅用右手,而且把左手也轻轻地放在我的右手背上。刹那间,我感到她是多么慈祥而又庄重啊!当然,我知道一点她的经历。不能不说有一点感情的因素,但其中也有比这感情因素更深沉的内涵。”确实,正像这位日本作家所说的,邓大姐的握手,“也有一种艺术魅力,给人力量和启示。”
近年来,邓大姐体弱多病,但她仍把友协的工作挂在心头。1990年友协举行全国理事会时,她针对当时的国际形势,在给大会的贺信中指出:“不管世界形势如何演变,各国人民要求和平、友谊和相互了解的愿望并没有改变。”“要善于做各种朋友的工作,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们有锲而不舍的精神,一定能够争取到更多的国际友人对我国社会主义制度和开放事业的理解、同情和支持。”今年3月,中国国际友好城市联合会成立时,邓大姐也致信祝贺,勉励大家不断总结经验,开拓进取,把我国的友城工作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邓大姐还以抱病之躯,亲自做了大量的对外友好工作。日本朋友西园寺公一的回忆录《红色贵族春秋》中译本出版,邓大姐为此书写了序言。西公夫妇去夏访华时,邓大姐不顾病体会见了他们,老友重逢,分外亲切。日本创价学会名誉会长池田大作1990年在北京举办《自然与和平的对话摄影展》,邓大姐托人送去花篮表示祝贺。
今年年初,根据日本剧作家真山青果原作,由中日艺术家合作编导、中国京剧院演出的京剧《坂本龙马》在北京上演,邓大姐也甚为关切,特意向正在北京指导演出的日本朋友真山美保女士捎去口信,綦念友情,祝愿《坂本龙马》演出成功。英籍女作家韩素音的《自传》中文版将出版,邓大姐抱病为《自传》题写了书名。今年3月,《自传》出版发行仪式在对外友协举行,邓大姐又托人给韩素音送来一束鲜花,当韩素音接过鲜花时,激情难抑,潸然泪下……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很多。像对待其它革命事业一样,为了发展对外友好工作,邓大姐真是做到了殚精竭虑,力尽而仆。
古语说:“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邓大姐以其无私奉献的革命家的一生,不仅博得了中国人民的衷心爱戴,也在世界上享有崇高的威望。许多国际友人把她称作世界上最伟大的女性之一,近代历史中的一位英雄;赞颂她为整个人类的进步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仰望着礼堂中的遗像,我们想告诉敬爱的邓大姐:您虽然离开了我们,但您的精神将长留人间。您对民间外交工作的许多指示,我们将永远铭记在心,奉为圭臬,认真执行。我们要继承您的遗志,在改革开放的新形势下,进一步解放思想,大胆创新,如您所期望的那样,使友协工作“更上一层楼”,为更好地服务于“四化建设”,为增进我国与世界各国人民的相互了解和友谊而努力奋斗。敬爱的邓大姐,安息吧!